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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女临风听天籁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真正的贵族---上海的金枝玉叶  

2013-11-08 17:15:16|  分类: 文街墨巷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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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原来的家离市图书馆很近,每到周末,会去图书馆借书还书。大概是06年左右吧,在图书馆新书架上首次看到《上海的金枝玉叶》,立刻想起一出豫剧叫《打金枝》,剧情是一个咸鱼翻身成为驸马爷的平头百姓娶了皇帝的女儿为妻,为妻的仗着自己的公主身份撒泼耍赖,丈夫忍无可忍动手打了公主的故事。当时我正对村上春树着迷,对这么一个土的掉渣的书名不屑一顾,只瞅了一眼封面,就放回原处。这几年,陆续看了几本陈丹燕的书,她笔下的旧上海,就像一个耐看的美人,第一眼没觉得怎样,可越看越觉得有味道,于是就陆陆续续看了好几本她的书,这本《上海的金枝玉叶》就是在这种状态下被当当回家的。

    《上海的金枝玉叶》不是小说,而是一本真实的人物传记。传记的主人公(戴西)郭婉莹不是巾帼英雄,也非叱咤风云的女强人,只是一位出生在悉尼、8岁随父母迁回上海的富家美人,老上海著名的永安公司郭氏家族的四小姐,曾经锦衣玉食,应有尽有,带着保镖去著名的贵族女校上学。时代变迁,所有的荣华富贵随风而逝,她经历了丧偶、劳改、受羞辱打骂、一贫如洗,每天靠8分钱一碗的阳春面充饥……但三十多年的磨难并没有使她成为怨妇,在所有文学都对那个年代以痛恨的方式倾诉时,她依然平静的说:如果生活真的要给我什么,我就收下他们。直到生命的最后,她依然美丽、优雅、乐观,保持着自尊和骄傲。她一生的经历令人惊奇,令人不禁重新思考:一个人身上的美好品质和优雅风度究竟是怎样炼成的?我生不逢时,没有见过真正的贵族,凭我对贵族一知半解的了解,我想戴西就是我心目中的贵族吧。

   戴西一生的经历无愧于着两个字,那就是----自尊!一个美丽的富家女,一个资本家的阔太太,在文革的那些年,被批斗,被侮辱,从穿旗袍到倒马桶,从拥有私家厨师到吃8分一碗的阳春面充饥,这是怎样的一种跌宕人生呀?许许多多与她一样经历的人终于没能坚强的挺过来,带着困顿的眼神离开了这个世界,但戴西做到了,无论多么艰难困苦,她都平淡的接受、默默的承受,她甚至一生都没有求过人,她在最艰苦的岁月也不看低自己。直到文革结束,她为了一纸“光荣退休”的证书,与农场的领导据理力争,因为她认为:“我被证明不是资本家,被他们证明了。而我像一个资本家一样,吃了所有的苦,也是他们让我吃的。这个证书就是证明。”她一生不拖累任何人,不要子女的一分钱,即使是七八十岁的高龄,依然保持之前大家闺秀的娴雅贞静,衣着整齐;即便是抱病在床,也不愿意素面朝天接待来访者,她认为那是对来访者的不尊重;一直自食其力,保持工作热情;直到生命最后时刻,还坚持自己去卫生间;父母的遗骨在文革中被挖掘弃之荒郊,自己死后却把遗体捐给医学院,这是怎样的一种精神?

    看今天的世界,富翁到处都是,但称得上“富贵”二字的人却寥寥无几。那些到处炫富的人,用新近流行网络的“土豪”称呼他们再贴切不过!不是我一介贫妇对那些富人心怀妒意,实在是他们离“富贵”的含义太远了。“贵”不是任何富人都可以攀附的字眼,“郭美美”如何有钱,也挤不进贵族的行列。

    经过历次运动,从批封建到批修正主义,从批刘少奇到批林彪,甚至把死了若干年的孔老二也揪出来大批特批,多么深厚的文化遗产, 多么坚定的宗教信仰, 多么优秀的传统习俗能经受的了这般的摧残?我们的意识里、文化里再也没有贵族的容身之地:打土豪抢的不只是土地和财富,也断送了我们的士绅文化传承;反右运动打击的不仅仅是知识分子的精神,也从此清除了我们的文化贵族;文革运动则把贵族精神从意识里彻底连根拔起,取而代之的是流氓意识的暴涨。

   《上海的金枝玉叶》的主角戴西,能在这般彻底的摧残中,还能拥有“蔑视苦难的洒脱、接受命运的从容、享受贫穷的勇敢、超渡罪行的宽容”,那么她这种高贵的精神该是怎样的深入骨髓?
    这个时代已没有了贵族,而是贫者不清,富者也不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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