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豫女临风听天籁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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孤高无意压群芳, 唯愿心魂贮秋霜。 翠茎傲立调诗韵, 把酒临风沐斜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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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姐  

2010-03-15 16:10:26|  分类: 人生拾贝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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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香姐比我大两岁,是我二叔家的二闺女。因为上面一个姐姐已经出嫁,四个哥哥是男孩,需要她带下面的两个妹妹,所以上学晚了两年,与我同班。因为家务事多,经常请假,学习也不是很好,勉强上完初中,就回家了。香姐虽然年龄不大,但很能干,不管地里的还是家里的活计,样样拿得出手,出落的也很漂亮,所以我在县城上高中时,已经有人给香姐说婆家了。

     老家的春节,大年初一的早晨是要起五更的,因为我在县城的重点高中上学,母亲对我很宽容,允许我睡懒觉。大概9点左右,香姐和三叔家的萍妹来到我家,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揪了出来。因为我父亲是老大,神轴(祖宗牌位,在一张画布上分层次把历代祖宗的名讳写上去)在我家里,乡亲们人来人往的给神轴磕头,比较乱,香姐就建议去她家说话。

      来到二叔家,本村双目失明的山大爷在与二叔说话。山大爷虽然双目失明,但山大娘年轻时却很貌美,山大爷靠走街串巷给人算卦养活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,在我家周边的村子是比较有名的卦仙。萍妹比我小一岁,初中刚毕业,因为三叔是县公安局长,按政策农转了非,正在找工作,就建议让山大爷给我们三个算卦,我向来不相信什么算卦,不支持,但香姐很兴奋,就走到山大爷跟前,把手递给山大爷,请山大爷给她算一卦,因为正有人给香姐说婆家,就问山大爷她将来适宜往哪个方向找?山大爷把香姐的手摸了一遍,问了生辰八字,斟酌着字词说香姐适宜找北面或者东北方向的婆家,香姐是坐轿子的命,吃穿不愁。但轿底子不太好。言外之意是没有底子。轮到萍妹了,她问将来做什么工作?山大爷把手摸一遍,生辰八字问了,掐指算一算,说萍妹将来是站柜台的。那个时候,售货员可是相当好的职业,有很多好处,紧俏物资呀什么的,有优先权。所以萍妹很高兴。然后就鼓动我也算一算,我虽然不相信,但觉得好玩,也就把手伸给了山大爷,同样的程序过了一边,我问能否考上大学?山大爷笑了,说闺女你好好学习,一定能考上。但即使你考上了大学,也终究脱离不了农业。那时候对大学的专业还没什么概念,还以为山大爷不过哄我玩玩罢了,也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   暑假回家,听母亲说香姐有了婆家,是我们村西南方向的,离我们村有将近20华里。我没事找香姐玩,问她感觉如何?她对那男孩子很满意,说家里打算明年就给他们举办婚礼。我突然记起过年时山大爷的预言,心里感觉很好笑。香姐问我笑什么?我说没什么,想你那么年轻就要嫁人了,觉得很好玩。香姐叹了口气说:在农村,这也是必由之路,没有别的路可走,不像你,将来考上学,可以离开农村,逃离这样的命运。想想香姐说的也是,看来我是必须要努力学习了,争取挤上那座独木桥。

      一晃又到了过年,回到家,母亲告诉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于香姐的,说香姐的对象得了精神病,送到精神病院治疗了三个月,香姐还去未来的婆家看了他,觉得治疗的效果还可以,两家就商量着准备结婚,彩礼都送了,结果那男孩却上吊自杀了。香姐那个难受呀。母亲让我得空去二叔家,劝劝香姐。过年期间,我因为常在外上学,家务活基本上不会做,母亲也不指望我,觉得香姐不怎么忙了,我找香姐说话去了。她见到我,先就落泪了。我也觉得鼻子酸酸的,想着香姐的生活还没开始,就碰到这样的事情,在我们那里是很忌讳的。但还是劝香姐想开点,比结了婚再出这样的事情幸运多了,他走这一步,说明你们两个没缘分,咱再找,天下好小伙多的是,凭你这样的美人,找一个像样的婆家也不是难事。劝解一番,香姐也只是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   到了暑假,就听母亲说香姐闪电般的结婚了,丈夫是二婚,上有4个姐姐,下有4个妹妹,婆婆是出了名的悍妇,第一个媳妇就是受不了婆婆的气,结婚一年就离了婚。我担心善良的香姐,不过也没办法,希望香姐的婆婆能对香姐好一点。再后来,我考上大学,也就很少听到关于香姐的事情了。毕业那年,按规定必须到乡里实习一年,于是我就选择我们老家的乡政府。香姐的婆家离乡政府很近,也就几百米,此时的香姐已经是两个女儿的妈妈了,那天我正好空闲,买了一些水果点心去看香姐,看到的香姐令我心酸:原来水灵漂亮的香姐很苍老,看上去比我要大10岁,两个女儿倒是很可爱,模样像小时候的香姐。香姐正怀着身孕,那时候计划生育正紧,我问香姐怎么还要生?她说婆婆非要一个男孩,因为公公是单传,丈夫是独苗,到她这里不能让他家绝了后,如果这第三胎还是女儿,婆婆说要送人。我替香姐难过,同时劝她,即使是女孩,也不能送人,你婆婆都生了8个女孩呢,为什么不送人?你不能太软弱了!香姐叹后气,掉了泪。从香姐口里得知,她的婆婆虽然对她不好,但丈夫对她不错,他在另一个乡的供销社工作,一周回来一次,加上香姐的能干,生活上还是有保证的。

        最后几个月,为躲避计划生育,香姐带着两个女儿住在二婶家,直到三女儿出生,婆婆只去看了一次,女孩一个月时被婆婆强行送了人,盼望香姐继续为她生孙子,并自作主张为香姐收养了一个男孩,说是能引来亲孙子。送走了三女儿,香姐天天以泪洗面,夜不能寐,后来差点发疯,她丈夫看着也很难过,给人家说尽了好话,还给了两千块钱的抚养费,才把孩子抱了回来。香姐经过这些事,也逐渐明白,不能逆来顺受,什么都听婆婆的,三个女儿也很好,打定注意坚决不再生了。

       三个女儿很争气,不仅长的如花似玉,还个个学习很好,大女儿考上卫校,成了一名护士;二女儿高中毕业去外地打工,与一个情投意合的外地小伙子结了婚,生活也不错,三女儿考上了大学,毕业后留在了外地,只有那个收养的儿子留在香姐的身边,虽然不是亲生,香姐待他很亲,外人根本看不出来他们不是母子。前几年,香姐的丈夫就下了岗,因为村镇改造,他们家临街盖了几间两层楼的门市房,除了自己居住,还可以出租。公婆相继去世,香姐可以过几年舒心的日子了,谁承想因为收养的那个儿子谈恋爱,女方未婚先孕,迫不得已给他们草草的办了婚事,香姐的丈夫对儿媳妇很不满意,嫌女孩个子矮,长相丑,还不懂事,时间长了,就隔在心里。积郁成疾,竟然得了精神病,又哭又闹,没办法,香姐把他送到精神病院治疗,就这样时好时坏,香姐整天愁眉不展。

      难道真应了多年前山大爷的卦言?我这个从不相信相面算卦的人也不得不怀疑了!萍妹虽然换了好几次工作,从供销社售货员到商场服务员,最后是车站售票员,其实质还真的都是“站柜台”,而我虽然上了大学,也离开了农村,但阴差阳错上了农学专业,工作始终与农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再就是香姐,半辈子辛劳,眼看着幸福的日子来了,却总是在即将到手时失去,难道人真的逃不出命运的安排吗?

  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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